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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爱民:绿色农业发展若干关键问题的思考

作者:张爱民   发布时间:2011-04-09 13:31:36   浏览次数:24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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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西省农业科学院,南昌  330200)
摘  要:本文对绿色农业发展的几个关键问题进行了讨论,探讨了国家农业发展战略导向、农业管理制度创新、农业科技进步等关键环节对促进绿色农业发展的作用和问题,并针对性地提出了对策措施。
关键词:绿色农业;关键问题
“绿色农业”是指充分运用先进科学技术、先进工业装备和先进管理经验,以促进农产品安全、生态安全、资源安全和提高农业综合经济效益的协调统一为目标,以倡导农产品标准化为手段,推动人类社会和经济全面、协调、可持续发展的农业发展模式。绿色农业被认为是解决农产品安全问题、保护农业自然资源、改善农业生态环境、提高农业综合竞争力等问题,适合我国国情的新的可持续农业发展模式。尽管绿色农业模式得到全国各地的积极响应和推广,并建立了53个绿色农业示范区,但绿色农业的研究、实践目前仍处于起步阶段。笔者认为,绿色农业要成为我国农业发展的主流模式,真正担当起确保农业安全的重任,必须解决其发展中的一些关键问题。
1  国家农业发展战略导向是绿色农业发展的根本推动力
一个农业模式的产生与发展,决定于两大因素:一是农业发展的内部动力,即社会经济发展的内在要求;二是农业发展的外部推动力,如政府的产业政策、社会经济发展环境等。
从人类农业发展史看,社会经济发展的需要是农业发展模式更替的直接诱因。以科技进步为主要特征的农业发展史,大体可分为四个发展阶段,即原始农业、传统农业、常规现代农业和可持续农业。原始农业是从新石器时代到铁器工具出现以前的农业,其基本特征是以石器、棍棒为生产工具,以传统的直接经验为生产技术,只是从土地上掠夺物质和能量的农业;传统农业是指从铁器时代初期到资本主义产业革命的一种农业生产方式,其基本特征是技术长期不变,是一种完全以农民世代使用的各种生产要素为基础的农业;常规现代农业是从资本主义产业革命之后,特别是第二次世界大战以来的农业,是广泛采用以机械、化学和生物技术群为核心的现代科学技术和现代工业提供的生产资料和科学管理方法的农业,其基本特点是物质和能量开放式循环,从农业外部投入大量的能源和物质。在欠发达地区,传统农业与现代农业模式同时存在。可持续农业是20世纪70年代之后开始探索、发展的农业模式,是旨在管理和保护自然资源基础、调整技术和机制变化的方向,以获得并持续地满足目前和今后(世世代代)人类的需要,能够保护和维护土地、水、动植物资源,不会造成环境退化,同时在技术上适当、经济上可行、能够为社会接受的农业。联合国粮农组织对可持续农业的定义,主要有两个特点:第一,能够保护和维护土地、水、动植物资源,并不造成环境退化;第二,技术上适当,经济上可行,并能够为社会所接受。
绿色农业是为解决我国农业发展中面临的农产品数量与质量安全问题严峻、自然资源短缺、生态环境恶化等突出问题而提出的新的发展模式,是以科技创新、制度创新为核心,以适应社会经济持续发展目标要求的农业生产方式的变革。在我国,绿色农业的提出和发展是满足社会经济可持续发展需要的必然选择,是符合中国国情的农业技术进步道路。速水和拉坦的诱导型创新理论认为,一个国家选择何种技术进步的道路才能促进农业生产率和农业产出的迅速增长,依该国的资源禀赋状况而定。我国从20世纪70年代根据国情开始现代农业建设,生产条件、生产技术、经营管理等农业现代化建设极大地推动了农业发展,但我国农业依然处于传统农业向现代农业过渡阶段。在农业现代化进程中,高投入高产出的常规现代农业在满足我国不断增长的物质需要的同时,在食品安全、生态环境等方面也带来了负效应,促使人们去探索新的先进的农业生产方式。绿色农业正是为了克服常规现代农业的负效应而提出的新农业发展模式,属于可持续农业模式范畴,但又优于可持续农业模式,更适合中国国情和农业发展方向。绿色农业模式除拥有可持续农业的特点之外,更强调农产品数量安全与质量安全的统一。
作为一种新生事物,绿色农业的发展有其强烈的内在诱因。但新生事物的发展不可能是一帆风顺的,更何况绿色农业在理论性、系统性、完整性和操作性等方面还非常幼稚,还必须在实践过程中不断发展和完善。因此,要充分发挥我国建设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优势,充分发挥政府的调控、引导作用,把绿色农业的发展纳入我国农业发展的重大战略议程,重点推动和发展绿色农业。“十一五”期间,国家通过政策支持和投资支持等方式,重点抓好几个影响绿色农业发展的关键环节:第一,加强宣传和引导,从提高我国农业的国际地位和农产品的国际竞争力、增强农业可持续发展能力等的高度来认识绿色农业。第二,调整农业相关投资政策,把绿色农业建设作为农业投资的重点。利用投资政策,调整农业发展方向,引导农业科研、农业生产等的重点向绿色农业转移。第三,重点扶持绿色农业科技创新,提高科技支撑力。应该把绿色农业的研究作为农业科学研究的方向和重点,解决关系绿色农业模式成败的技术难题。第四,逐步建立并完善绿色农业技术体系与标准体系,使绿色农业模式成为一种可操作性强的农业发展模式。根据绿色农业的理念,吸收人类一切优秀科技成果,在科学实验的基础上,对现代农业、有机农业、生态农业等的先进技术和管理技术进行优化、集成,构建绿色农业技术体系和标准体系,使绿色农业由一个理念、概念变为具有可操作性的农业发展模式。第五,支持绿色农业示范区的建设,总结绿色农业发展的成功经验。根据我国农业生态布局,在主要的农业生态区域建立绿色农业示范区,增加绿色农业示范区基础设施及科技示范等的投资,因地制宜做好绿色农业的推广示范,总结绿色农业发展的成功经验。
2  农业管理制度创新是推动绿色农业发展的制度保障
农业是人们利用太阳能、依靠生物的生长发育来获取产品的社会物质生产部门。农业除了具有提供食物、工业原料等功能外,还具有其他经济、社会和环境等方面的非商品产出功能,具有联合生产、外部和公共产品等特征。随着社会经济的发展,农业的食物安全功能、环境功能等更加突现其重要性。农业的非商品产出功能“并不直接反映在市场中的生产和消费的效应”——外部性。不同的农业发展模式在不同方面会产生不同的外部性。如现代常规农业模式,化肥、农药的大量使用,在提高农业产出水平的同时,也带来负外部性,造成生态环境的破坏、食物质量安全问题等。
绿色农业模式的提出,正是为了克服常规现代农业模式的负外部性,确保农产品数量安全与质量安全、生态与资源安全,达到经济、社会与生态的和谐发展。从其理念和内涵不难发现,绿色农业具有正外部性。在绿色农业生产过程中,首先要从保护和改善农业生态环境入手,对保护和改善生态环境会有极大的促进作用。其次,绿色农业在种植、养殖、加工过程中要严格执行规定的技术标准和操作规程,限制或禁止使用化学合成物及其他有毒有害的生产资料,实施从农田到餐桌的全程质量控制,确保了绿色农产品的质量安全。现代常规农业生产是建立在大量使用农药、化肥、各种化学添加剂和药物等基础之上,而绿色农业则严格按照技术标准和操作规程,以使用有机肥、生物农药等绿色生产资料为主,禁止或限制使用化学农药和添加剂等可能对产品、环境带来影响的生产资料。第三,绿色农业在产品加工环节则要求使用可更新资源、可自然降解和回收利用材料,减少长途运输、避免过度包装等,以保证人体健康和环境不受污染。绿色农业生产过程中的这种绝对安全和环保,给全社会带来的利益是巨大的,其受益是社会全体,而这种受益是很少能在市场价格中体现,也就是说生产者不可能将这些溢出的利益在市场中得到补偿,生产者更多要承受的是与同种常规现代农业相比中成本的提高,这些就是绿色农业生产者在市场活动中表现的典型正外部性特征。
绿色农业作为一种新的发展模式,能否被作为市场主体的农民所接受,关键在于该模式能否给农户带来经济效益的增长。而绿色农业的正外部性、公共物品特性及可能引起的成本提高,单纯靠市场机制是无法推动其稳定发展,必须依靠调整政府行为。因此,应重点探索如何进行绿色农业管理制度创新,解决绿色农业经济主体发展的动力不足问题,以激发农业科研单位、农业生产者、农产品加工企业等相关主体发展绿色农业,提高绿色农业发展的速度和效率。
经济学理论认为,公共部门对外部效应矫正的主要方法有二种,一是税收调整,二是发放补贴,三是政府规制。因为政府规制主要是针对负外部性的,不适于具有正外部性的绿色农业。因此,绿色农业管理制度的创新应重点在调整税收和补贴方面下功夫。在税收政策方面,对绿色农业调控的空间不大。税收是实现外部效应内在化的传统手段,即对具有负外部效应的产品征收相当于其外部边际成本数量的税收,对具有正外部性的产品或产业通过税收减免的方式来降低其生产或消费的私人边际成本。近年来,我国农业实行免交农业税政策,税收减免方式对农民的激励作用不大。因此,在税收减免主要是对以绿色农产品为原料的农业龙头企业,通过减免农业龙头企业的税收增强其绿色农产品的市场竞争力,从而对农民从事绿色农业产生强劲的拉动。
补贴也是实现正外部效应内在化的传统手段。充分利用WTO规则,提高政府对绿色农业相关领域的投资力度和补贴,即利用WTO“绿箱政策”,重点加大对绿色农业科学研究、绿色农业基础设施、绿色农业环境保护与资源循环利用等的投资或补贴。通过政府增加绿色农业科学研究的投资,引导农业科研单位将研究重点转向绿色农业,促进绿色农业科技进步,提高绿色农业综合生产力水平;通过政府支撑绿色农业基础设施建设、环境保护等项目投资或补贴,降低绿色农业生产者成本,提高绿色农产品价格竞争力和利润水平等措施,激励绿色农业的发展。
与此同时,在管理制度上应探索新的模式,以提高绿色农业的产品竞争力和经济效益。一方面,要在建立绿色农业标准体系的基础上,全面实行标准化生产,提高绿色农业的产出能力。另一方面,绿色农业的发展要与绿色食品发展紧密结合起来,建立绿色农业与绿色食品之间在管理上标准通用、资源共享、互相促进的机制。绿色农业是绿色食品发展的基础,绿色食品是绿色农业的终端产品之一,绿色农业与绿色食品是一个有机整体。我国绿色食品按照“保护环境、安全消费、可持续发展”的思想,结合中国的实际国情,已经构建了质量标准、监测检验、产品开发、商标管理、技术保障、市场服务等组成的绿色食品发展体系,形成了“技术标准为基础、质量认证为形式、商标管理为手段”的开发管理模式。因此,在实际操作上,应把绿色农业模式发展与绿色食品管理机制有效地结合起来,合理配置资源,实行统一的标准体系和技术规程,重点打造绿色食品品牌。通过这种结合,使绿色农业生产者生产的农产品获得绿色食品认证,提高产品的市场竞争力和价格,从而获得发展的动力;通过这种结合,绿色食品发展就有坚固的基础。
3  提高农业科技的支撑能力是决定绿色农业模式成败的关键
毫无疑问,绿色农业把目标定位在确保食物安全、生态安全、资源安全、农民增收等四个方面,体现了社会、经济、生态协调发展的科学发展观,是一种理想化的模式,也是农业科技专家孜孜以求的农业发展模式。但这一理想化的模式能否成为我国乃至所有发展中国家的现实农业发展模式,关键取决于农业科技水平是否具有支撑该模式发展的能力。
人类发展史上每一次农业进步、每一次农业发展模式的变革,都是以科技发展为支撑的。原始农业向传统农业转移的前提是以锄头、犁、车等农机具的发明和广泛应用;19世纪中期开始,美国推广以劳动节约型技术为主的农业机械化生产模式,是建立在农业机械科技发展的基础之上;20世纪60年代以种子改良运动为主要内容的“绿色革命”,解决了土地资源短缺的发展中国家粮食短缺问题,其核心的支撑力是生物技术的发展等等。依靠现有的科技能力,能否支撑起发展绿色农业重任呢?
根据绿色农业的理念,人类一切先进科技成果都可以应用于绿色农业,为绿色农业的发展提供一定的科技支撑。同时,我国农业科技工作者已经把绿色农业关键技术攻关作为农业科研的重要方向,并取得了一些新技术、新成果。但从实践看,科技支撑能力问题依然是制约绿色农业模式发展的瓶颈。有关资料显示,有机农业的产量水平比常规现代农业的产量水平一般低30%;绿色食品产量水平比常规现代农业的产量水平一般低8%。
因此,加强科技创新,解决制约其发展的关键技术问题是决定绿色农业模式成败的关键。应从以下几方面推进绿色农业科技创新。
3.1  建立绿色农业技术标准和技术体系
一个成功的农业发展模式,不仅应有完善的理论基础和理论体系,更为关键的是要建立自己的可供实践操作的技术体系与标准体系,否则就难以指导生产实践。因此,要充分吸收一切先进科技成果,借鉴有机农业、生态农业等先进模式及世界农业标准化的经验,将有利于绿色农业发展的先进技术规范化为绿色农业的标准,建立完善的绿色农业标准化体系,包括产地环境标准、生产技术标准、产后加工与包装标准等,从而提高科技成果对绿色农业的贡献率,提高绿色农业的产量水平,并确保绿色农业体系的产品质量安全。根据绿色农业的标准及特点,建立绿色农业技术体系。
3.2  做好绿色农业示范区建设,总结绿色农业实践经验
绿色农业作为新的农业发展模式,目前仍处于探索、起步阶段,急需通过大量的实验、示范,一方面丰富绿色农业尚不完善的理论体系,另一方面总结出成功的经验以指导实践,避免绿色农业发展中的盲目性。
首先,要根据我国的地理生态分布,分大类建好具有区域代表性的绿色农业科技实验与示范区,围绕该类地区农业发展存在的主要问题,选择实验、示范的项目和推广的技术,总结实验、示范的经验,便于在相关区域推广应用。如,西北地区绿色农业发展实验与示范,主要围绕如何保护与改善生态环境,提高农业可持续发展能力等来开展。
其次,利用国家生态农业示范县、保护性耕作示范基地、绿色食品标准化示范基地等的成果,提高绿色农业实验与示范区建设的投资效果。借助已有的投入,增加绿色农业实验与示范内容,或用绿色农业的理念改造和完善其试验示范内容,达到整合资源、聚合力量、集中技术、提升成果、实现多赢的目标。
3.3  加强绿色农业关键技术攻关,重点突破制约绿色农业发展的技术难关
绿色农业强调既要保证农业生产具有较高的产量、优良的品质,同时又要保证生产出的产品是安全的,并改善生态环境。这对农业研究提出了新的更高要求。应紧紧围绕绿色农业发展的技术关键点开展科技攻关:
一是高产、质优、安全、高抗逆性动植物新品种的选育。这些新品种在减少或不使用现代化学肥料、化学农药、饲料添加剂的情况下,能够保持单产水平的稳定增长。
二是新型肥料、新型农药、新型兽药等生产资料的研发。常规现代农业中,化肥、化学农药、化学合成饲料开发和应用对农业产量水平的提高起着关键作用,为解决人类食物供给短缺问题作出了杰出贡献。但化学合成品生产资料在促进农业进步的同时,也带来了有害物质残留、生态环境破坏等问题。因此,必须研发出以天然物质为原料、效果与化学合成品相当、无残留、有利于生态环境改善的新型肥料、新型农药、新型饲料添加剂、食品添加剂等绿色农业资料,以替代化学合成品农业生产资料。
三是农业废弃物无害化利用技术的研究。改善生态环境是绿色农业发展的目标之一,除了使用无残留生产资料外,绿色农业强调清洁生产和物质的循环利用。因此,农业废弃物无害化利用技术的开发和应用,在实现资源循环利用、清洁生产的同时提高农业的综合效益。
四是区域性关键技术的研究与开发。我国幅员辽阔,生态类型多样,而各不同生态区域绿色农业发展面对的主要矛盾不同,要突破的关键技术难题也不同。如华北地区水资源短缺、地下水开采过度将是制约农业持续发展的主要矛盾,因此,在绿色农业研究中,就应对水资源的科学利用技术问题进行攻关研究。◇
参考文献
[1]刘连馥主编.绿色农业初探.北京:中国财政经济出版社,2005:14-36.
[2]郭熙保主编.经济发展理论与政策.北京: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2002:66-80.
[3]平狄克,鲁宾费尔德著(张军,罗汉等译).微观经济学.北京: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2002:560-588.
[4]李秉龙,薜兴利主编.农业经济学.北京:中国农业大学出版社,2003:2-10,96-104.
作者简介:张爱民,男,江西省宁都县人,经济学研究生,高级经济师,主要从事农业科技管理和农业经济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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